近年来全球医疗体系皆积极发展健康生态系（Health Ecosystem），并大量引进「会员制」（Membership Models），多数讨论围绕在订阅价格、服务包装或数字工具，彷佛只要引入会员制度、投入广告营销或建立数字系统，系统就自然会走向预防与整合。
一条时间轴厘清健康生态系样貌
但从健康经济与制度设计的角度来看，会员制改变的不是收费方式，而是医疗选择在什么时候介入健康？若把会员制放回健康历程中观察，一条简单却关键的时间轴便会浮现。这个时间点的选择，决定了医疗体系承担的是事后修补的角色，还是风险管理的责任，也决定了健康生态系最终会长成什么样子。如表1，如果把会员制放回健康历程，而非商业模型，差异会变得非常清楚。
在时间轴的后段，会员制主要用来整理既有医疗服务。以 Teladoc Health 为例，每会员每月付费的设计，使远距看诊与慢性病追踪得以稳定提供，但其制度功能仍然集中在疾病发生之后。Mayo Clinic Platform 则进一步处理数据治理与临床验证，让创新更容易被医疗体系吸收。这类模式改善的是效率与可近性，却并未改变导致疾病发生的生活习惯或环境因素。
当会员，不再只是使用者
时间轴往前推进，会员制开始承担不同的意义。Kaiser Permanente 的预付制，让医疗服务不再与服务量直接挂钩，而与整体健康结果相关。Optum 透过会员数据整合支付与风险，使健康照护成为可被治理的制度问题。英国 NHS 的人口登记制，虽非商业会员，但在逻辑上同样以特定人群为责任单位，配置资源以管理整体健康风险。在这些案例中，会员不再只是使用者，而是被定位一个必须被长期照顾的健康人口。会员制在此的功能，是让「对健康结果负责」成为制度上可行的选择。
试图提早进入生活
时间轴的最前端，会员制被用来影响健康行为本身。平安健康的家庭医师会员、Discovery Vitality 的行为诱因设计，都试图在疾病尚未发生前介入健康决策。从健康经济的角度看，这是潜在效益最高、同时治理风险也最大的路径，因为介入愈早，对个人行为与选择的影响就愈深。
为何 CVS 不是 Kaiser
表面上，CVS Health 与 Kaiser Permanente 都涉入保险、医疗与健康管理，但两者的会员制其实响应的是完全不同的问题。Kaiser 的制度逻辑，是对会员的长期健康结果与成本同时负责，因此必须在预防、整合与质量之间取得平衡。CVS 则不是从结果出发，而是从入口切入。药局、基层照护与居家评估，使 CVS 能在健康需求最初被感知时介入，并将需求导向不同服务路径。
从健康经济的角度看，这是「结果风险内部化」与「需求外部性管理」的差异，Kaiser 管理的是结果风险（导致疾病发生的生活习惯或环境因素），CVS 管理的是需求流程（引导患者在正确的时间找到正确的医疗资源）。
会员制真正的意义
如表2所示，如果必须用最精简的方式理解会员制在健康生态系中的真正意义，从健康经济的角度来看，会员制不是创新本身，而是一种制度镜子。它映照的，不是服务设计，而是责任选择。对于正欲导入会员制的组织而言，思考的不应是增加多少营收，而是我们愿意在会员的生命周期中，承担多少健康的承诺。当医疗体系决定在健康历程的哪一个时间点出手，也同时决定了自己愿意为健康结果负责到什么程度。这个选择，一旦确定，健康生态系的形状，其实也就随之确定了。
作者：联新国际医疗集团健康生态系事业群数字联通部办公室 林华庭主任
